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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访手记丨暑期陕西尘肺乡村调研偶记

2017-04-22 23:38:49      来源:      作者:张婧爽      浏览:164次

2016722日,作为参加本次大爱清尘暑期调研活动的志愿者,我们一行人来到了陕西商洛镇安的一个尘肺分布集中的村落——米粮镇界河村。在来这里之前,带队老师提醒我们说,这边的环境可能会比较艰苦,但是即使这样,又怎么能抵挡得了我们对公益的热心呢?每个过来的人都是做好心理准备了的。


在正式调研前的晚上座谈会上,有志愿者说,之前有一个尘肺病患者因为生活贫困,家里又没人照顾,每天只能吃泡面。我当时随口问了句:“他怎么不吃米饭?”“因为做米饭得点火,产生的烟雾对尘肺病患者身体不好。”“那他可以用电饭煲呀。”大家忽然沉默了,一会儿有人说道:“因为家里没钱。”我开始意识到这一点,有点责怪自己刚刚为什么接话,也因此更加迫切地想要看到这些尘肺家庭的真实生活状况。

23日一早,我们出发了。两个人一组,各自去寻找所要调研的尘肺病家庭。由于早上刚下了一场大雨,道路泥泞不堪,没走多久,泥巴沾满了裤腿和鞋子。幸好一路上不断有好心的村民给我们引路,终于我们顺利地到达了调研的第一个家庭。

在访问的过程中,我们了解到,这些尘肺病患者基本上是在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去矿山上打工,而当时从事这些高粉尘工作时又几乎都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由于法律意识淡薄,这些民工们甚至都没有签劳动合同。尘肺病已经使他们的身体变得虚弱,不能从事重体力劳动,疾病的治疗也花费了家庭大量的积蓄。


第一次采访,我才意识到尘肺病家庭的生活状况远比自己想象的要艰难得多。之后我们又调研了另一个尘肺病患者的家庭,那个场景真的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原来真的没有电饭煲,家里甚至连一件电器也没有,角落里的长板凳落满了灰尘。

在我们的志愿者队伍中有两位是尘肺病患者,他们已经是尘肺三期了,却在接触到大爱清尘后决定用自己的力量帮助更多像他们这样的人。像其中的张贵海,他生产“神仙”凉粉,并努力想实现产业化、规模化经营;宋进宝则是大爱清尘在陕西的探访专员,专门开展一线的探访救助工作。

在调研的过程中,我们经常向这些尘肺病人讲起他们两个人,希望可以帮助他们燃起更多对生活的希望。在调研的最后一天,我被分到和张贵海一组。我还记得那天我们一起访谈的情景,当时我们一起采访一个病人,贵海叔叔大概也是想给那名患者多一点信心,所以问道:“你猜我是尘肺几期了?”那名患者打量了他一眼,说道:“你至少二期了吧。”贵海叔顿了一下,那一瞬间我觉得他脸上的神情像是被看穿了一样。我想他本来应该是以为别人看他很乐观,所以看不出他有尘肺病,然后以此来鼓励别人。但可能是这几天也确实劳累了,没走多少路,他已经有点喘了,而这是尘肺病基本特征之一。他是不是在假装坚强呢?其实也很辛苦吧,我不忍心这样问他,毕竟大家都在以他为榜样,他自己在坚持,不想让大家太担心他,而作为搭档,我也只能装作没有在意的样子。


后来,在我们访谈另一个尘肺病家庭时,邻居家的一个小女孩很殷切地过来给我搬板凳坐,采访的时候也一直在我旁边。我觉得她可能想和我说话,访问结束后我便和她搭起话来。“你多大了?”“16岁。”“开学念高中吗?”“我开学六年级。”我有些惊讶,因为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16岁,再问她几句,她说因为自己成绩不好所以一直留级。家里父母不在身边,每周回家一次,回家的话大概走3小时的山路。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表情淡淡的,正常的16岁女孩对这些问题会有些敏感,也会有青春期女孩的自尊心,但是我看不出她有任何情绪。或许我本该说点鼓励的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是个很乖也很懂事的孩子,但她的生活不是靠努力就可以的,我似乎可以预见到她一辈子也不会离开这里了。

下午回到旅店,翻微信里的朋友圈,看到已经回家的同学在晒各地的旅游景点和美食。联想到这些在山里的孩子,忽然想起之前看过的一句话,是说农村的孩子要经过很大的努力才能像城里的孩子一样坐在咖啡店里喝咖啡。这次调研我感受最深的就是巨大的城乡差距,底层的农民工们做着最辛苦的工作,然而由于自身的局限性,不能维护好自身的权益,反而要忍受病痛的折磨。


当我们走进这些尘肺病患者的家庭时,每家每户都很热情地招待我们,说起尘肺病给生活造成的困难时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心酸。感受到他们的艰难和现实的无奈,只希望我们这次调研是真正有意义的,能让这些善良淳朴的人脸上多些笑容,少些忧愁和烦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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