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矽肺之殇——遵义市安监局副局长田景渠赴湄潭西河镇走访矽肺患者

2017-10-08 22:29:48      来源:      作者:      浏览:172次

好久就想到湄潭西河去看看那些矽肺病患者,了解他们现在的生存状态和生活情况。近段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已进入访贫问苦边查边改阶段,4月2日我下决心带上职安科和学教办同志驱车前往湄潭西河乡。

西河乡是遵义市目前职业病中矽肺病患者最多最集中的乡镇,2003年认定的矽肺病患者90余人,加上周边乡镇当时共认定矽肺病患者达百余人。

早上九点过后,我们从遵义出发沿高速到湄潭后直接前往西河,沿途饱览小江南和茶海美景。十二点二十分左右,我们到达目的地,镇长和副镇长还有县安监局同志在了解我们来意后,招呼我们一起在镇政府食堂用餐。镇长要求饭后先到接待室向我们介绍西河镇矽肺病患者的有关情况和镇里面的想法。

在接待室,镇长向我们介绍:西河乡在2001年前后先后有二百余人到福建仙游从事石英加工工作,当时都是简单的家庭作坊式作业,2003年就发现有民工身体不适,并有人不断因呼吸困难死亡。此事引起了镇、县、市政府的高度重视,便向省政府报告。因事涉贵州福建两省,此事被报到了国务院,时任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在内参上签署了意见。

后,通过两省各级政府间的多次协调,达成了由福建方向西河镇确诊矽肺病患者进行赔偿,按医疗部门确认的一期、二期、三期矽肺病患者分别赔偿两万、四万、六万,已经死亡的按六万赔偿,此后此事暂告一段落。

从2002年起到现在,西河镇的矽肺病患者已死亡三十余人,尚存六十三人,县、镇政府为解决这些矽肺病患者家庭的困难,把所有矽肺病患者家庭都纳入了农村低保,并把他们在本镇医院的全部医疗费用予以报销。但那些矽肺病患者仍然向当地政府提出了很多政府无法解决的问题,后来通过多方安抚得以平静。镇里担心我们去慰问矽肺病患者引发不稳定而反对我们与患者接触,尤其不能见那个带头找政府闹的李世伦。

听完镇长的说明后,我觉得更有到矽肺病患者中了解情况的必要。我对镇长说:“请镇长放心,我在乡镇干了十多年,知道怎样和群众打交道,绝不给你们添乱。

最后,商定由村支书给我们引路,有选择性地找几家了解情况,同时不向矽肺病患者说明我们的真实身份,不向矽肺病人发放慰问金,而是以影视制作公司的名义称想了解矽肺病人的状况拍成专题片,用于对民工的职业危害警示教育培训的形式开始走访。

首先便遇到一个叫李刚平的三期矽肺病人,他因身体不能承受劳累而在镇上开了一间电焊铺,加工一些简易农具和家庭用具以维持家庭部分收入,其妻替他外出务工挣取支撑家庭的经济收入。

电焊铺里的电线安装很规范,氧气、乙炔的距离符合安全标准。李刚平说是因为吃过亏,已经知道安全很重要了。"现在知道健康安全的重要已经太晚了"他无可奈何地说,我们安慰说"还不晚"。

我们知道三期矽肺病人存活时间已经不会太长,他说他们生产队三期矽肺病人六人已经走了四人,还有两人存活。我们嘱咐他一定要在焊接作业时除了使用防护罩外,还必须使用防烟尘口罩,以便更好地保护自己的身体,李刚平表示一定搞好个人防护。


支书又引着我们沿西河老街往西坪方向走访。在一个简易的专售花圈、灵房、冥币等冥品商铺前,支书示意这里的主人也是矽肺病患者。

我们钻进铺子里探问得知患者到街上卖东西去了,留守铺子的是患者的老父亲。这老汉给我们讲起了他儿子在儿媳面前发毒誓把烟酒戒掉的故事,说他儿子天天都要吃几十元的药防感冒,不然就会喘得佷厉害,老汉还称赞儿媳很孝顺。

因怕影响他儿子的买卖,我们没有让他叫儿子回来,只让他督促儿子注意身体便离开了店铺。

我们继续往西坪方向走,此时支书告诉我们他管的地盘已经到界,前面是另外的村,他不便再引路。我们很想见见镇长说不让我们见的那位矽肺病患者的"头儿"李世伦。支书帮我们问到了李世伦的电话,打了几次电话我们终于联系上了李世伦,说过一会就接两个孙孙放学回家,让我们在他家门口等着。

因李世伦属另一个村,支书返回。我们在路边与赶场回来的两个老乡吹牛,两个老乡都说家里喂了不少牛,等市场牛价起来后出手,希望政府对养牛户落实补贴等优惠政策,还说现在养猪挣不到钱。

半把个时辰左右,李世伦领着两个小孙子回家了。我们跟着他进了家门。李世伦五十出头,退伍军人,脸上略显浮肿,被确诊为矽肺一期。我们仍然说是影视制作公司收集矽肺病患者的生存状态的有关素材,用于拍摄农民工职业危害防护培训专题片。李世伦很高兴地给我们说起了长达五年的索赔过程以及镇政府对他们矽肺病人的关心,还向我们出示了当年温家宝总理对矽肺病事件的批示复印件,提供了当年维权的视频资料。

李世伦告诉我们:西河镇的矽肺病人多,是因为当时去打工是亲戚带亲戚,有不少夫妻同时在仙游做工,有的一家几弟兄全部在ㄏ子里,所以后来发病的都是亲戚、朋友、弟兄、夫妻。截至2014年3月,在已去世的三十多人中,年纪最大的62岁,最小的24岁,大部分患者去世时年龄在四十岁左右。有七、八户夫妻均已去世,留下需要赡养的父母和需要抚养的儿女。

矽肺病人去世之前呼吸困难、哮喘严重、胸口极为难受,男女患者的胸部都被抓烂。所有家庭都因青壮劳力患上矽肺病,失去家庭支柱而经济困难。李世伦说在当地最惨的要数喻光喜亲戚的几家。

为了掌握更多的情况,我们决定找一村民带路前往喻光喜那几家去看一看。

商务车沿着通村公路艰难向前穿过一个很大很漂亮的田坝,在田坝尽头我们下车踏着泥泞小路淌过小河沟来到了喻光喜几家居住的院子。从石墙和房屋布局看,这里曾经似乎很闹热,但现在已显破败。

我们直接走进喻光喜家,只见喻光喜自己在很艰难地洗脚。通过交谈我们得知:喻光喜家共四弟兄一个姐,喻光喜排名老幺,四弟兄和大姐家两个儿子都在仙游得了矽肺病,大哥己去世五年多了,大姐家两个儿子已经去世。

喻光喜的妻子去年因患卵巢癌,45岁就离世,生前四处医治,欠下三万多借款;喻光喜自己已是三期矽肺,说话都很吃力;19岁的儿子初中毕业后外出打工两年毫无音讯,17岁的儿子初中辍学,在附近做采茶零工维持家庭生计。

听说我们是影视公司的,为拍民工培训专题片而来,喻光喜吃力的笑着说:“你们做得好,虽然我们得了病没得办法,但我们不希望其他人再得这个病。”此话太震撼人心,他都已经那种状态了还有那么強烈的社会责任心!听了此话我强忍着未流出眼泪,担心我的难过影响喻光喜的情绪和生存下去的信心。

我下意识把手伸进衣袋又取回,想拿点钱给喻光喜但又怕引发其他患者的不满而给镇政府带来不稳定的压力。喻光喜的二哥、三哥也到场介绍情况,他们的脸都已开始浮肿。

天色渐晚,我们想再去看看喻光喜大姐喻光珍家的情况。往回走几公里便到了喻光珍家,门紧闭,门檐上有一帮扶联系牌,牌上载明帮扶单位、帮扶责任人和联系电话,帮扶截止时间为2013年11月。

过了几分钟,只见一白发老太背了大背猪草慢慢走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动作缓慢的老头,带路的村民告诉我们那就是喻光珍夫妇。喻光珍老人把我们领到屋里坐下后,要给我们倒水喝,我们谢绝了,让老人坐下聊一聊。

喻光珍告诉我们:她今年63岁,老伴65岁,育有两儿一女,两个儿子因患矽肺病分别在29岁和31岁时去世,两个儿媳先后改嫁,留下13岁、11岁和7岁的三个小孙子。老伴刚得了脑溢血行动不便,自己腰椎和膝关节疼痛严重。去年政府有单位帮扶,给了一百元、一桶菜油。我们都夸喻光珍老人很伟大,喻光珍说“实在是没有办法,好多回想死,考虑到孙孙儿些太小,必须坚持啊,我多活一年他们就长大一岁。”

我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起紧捂脸跑到屋外去平复自己。后来我们商量单位捐一千元,个人自由认捐,我捐了五百元,同行人员纷纷施以援手,两千多捐款递到喻光珍老人面前,老人全身发抖接过捐款,说了很多感激的话。我们劝她要坚强再坚强。

天色已晚,我们打算到镇上跟镇长打招呼后回湄潭县城,因镇长到茶山去了,只简单地通了电话,我说矽肺病人们都认为政府很关心他们。

回县城的车程有一个多小时,大家在车上都没说话,也许是心情太沉重。我心想:各级政府有理由不重视不抓好职业病防治工作吗?政府对矽肺病患者是否有能力做得更好一些呢?

作者寄语:文中人名地名皆为实名,为的是方便湄潭、西河相关领导读到此文后再多去关心那些矽肺病人及家庭,让他们温暖地离开人间。

(作者系遵义市安监局副局长)




编辑:陈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