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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爱清尘尘肺病调研报告:近2/3的农民工完全不知道粉尘的危害

2014-07-07 14:48:56      来源:      作者:      浏览:1812次

以下是北京大学社会学系副教授 在大爱清尘思享家高峰论坛暨大爱清尘三周年汇报会上的演讲实录,未经本人审阅。

卢晖临:大爱清尘团队花了很长时间,有很多的专家、老师都参与其中的报告,我只是在报告前期做了一些调研方案,以及数据的分析和协作阶段花了一点时间。这个报告大家都有,所以我是说其中最重要的讲一讲。


北京大学社会学系副教授卢晖临向现场的各界人士介绍大爱清尘尘肺病调研报告。图/林克


据我所知应该是国内第一个比较系统的,深入的来关注尘肺病人群这样一份报告,虽然几年前,三四年前卫生部和他们接触的时候,他们正在做尘肺病的监测,那个更多是监测数字这样一个信息工作。可是这份报告是真正的深入到尘肺病人群中间,了解他们的现状,他们的生活,经济、健康等等,我想其中最重要的几个方面给大家讲一下。

先给大家介绍一下研究方法,这份报告当然不是全国性的抽样调查,是典型抽样的方法,我们是在全国八个省份,农民工外出比较集中的省份,也是尘肺病各方面的报道和我们了解的基本情况,比较严重的地区八个省分,聚集的村庄20个,尽可能对这些村庄所有的尘肺病人做调查,只要是能够接触到的。

调查的对象是分成三种,一种是尘肺农民工,还有非尘肺农民工,还有一个去世的尘肺农民工家属。它的主体和重点是尘肺病农民工,非尘肺病和去世的家属是作为一个参照。有效的样本是获得了612份的样本,其中尘肺农民工是449份,我刚才讲这是我们最主要关注的这样一个人群。我首先介绍一下尘肺病农民工基本的状况,包括人口特征以及经济状况。

我们可以先大致的看一下人群,我们会看到基本上都是男性,97.5%的是男性,中年为主,去世的尘肺病农民工平均年龄是在47岁,不过这里面也有几个数字给大家看一看,我们会看到调查的人群中间尘肺病农民工最小25岁,去世的是32岁,这都是非常年轻的。

基本上是已婚群体,家庭人口数是在4.55,很多家庭里面是上有老,下有小,是这样一种特征。低文化水平,这个和农民工群体比起来非常明显,我们看到文盲占到10%,小学61%,小学以下占到7成,我们知道今天的农民工基本上以初中生为主,尘肺病农民工是以小学及以下的水平为主,这是非常明显的特征。家庭的经济状况可以看到去年的总收入是在一万元一个家庭,这个当然和全国农民的平均水平是有很大的差距,即使和本地的,因为每个地方是不一样的,可是你看非尘肺病的农民工是在两万,尘肺病收入是非尘肺病的一半都不到,这里面看到最重要的差别就是外出打工,是西部这些村庄主要的收入,但是由于得了尘肺病,大多数人没有办法外出打工,只能部分时间打工,这个收入造成家庭收入非常低。

相反这个支出,却大大增加。你看支出里面和非尘肺病农民工相比还要多,这里面主要的支出是在看病,一个尘肺病农民工一年的支出一万二,其他方面尽管说节衣缩食,总的支出超出普通的农民工。

经济状况里面我们可以尘肺农民工基本上没有存款,有存款的数字只有4%,很多家庭都有欠债,变卖家产,还有子女而辍学,也有相当的比例,有20%左右。再看一下尘肺农民工工作的状况,尘肺农民工当然都会和粉尘接触的历史,这里面接触粉尘10到20年和10年以下这个比例相当高,也就是说尘肺农民工跟历史旧账的问题,可是这里面既看到历史旧账,又看到不断新发的问题,10年及以下的比例占到47.91%,过去我们不重视劳动保护,可是最近十年就得尘肺病的比例仍然占到将近一半。从事尘肺病的工作地点,大部分是在本市以内这些西部的地区。当然在其他地方跨省、跨市也有一定的比例。

从事粉尘工作的类型我们会看到,主要是以矿山为主,还有工地,所以刚才提到煤矿、金矿,从事粉尘工作的单位我们看到主要以民营,小企业为主,占到80%。另外一方面可以看到国有大型企业占有一定的比例,有10%的是国有大型企业。民营小企业占80%,劳动保护应该说造成了特别的困难。

从事粉尘工作的单位数量,我们会看到很多尘肺病农民工都是在一个以上雇主干活,所以造成确认某一个具体单位的困难。下面谈一下劳动保护的状况,防护面具我们可以看到将近2/3的尘肺农民工在大部分时间里不戴防护面具的,其他零零星星的,有时戴,偶尔戴,大部分时间不戴的。为什么不戴?主要是由于务工单位没有提供,哪怕非常简陋的,当然还有其他的原因,比如说刚才前面各位提到的戴着憋气,还有自己意识的问题,觉得戴不戴没有关系,主要是务工单位没有提供。

再谈一下工作单位安全生产措施,我们会看在宣传粉尘危害,单位明确的张贴,关于粉尘作业的规定,以及是不是定期的检查等各个方面,这些工作单位都是做的非常的差,我们看到至少在这些尘肺病农民工那里,他没有从单位获得知识,看到这样的规定,曾经看到做过这样的检查,我们看到有过这样一些安全措施的都不到10%。关于尘肺病的入职检查,离职检查,这个比例也是非常非常的低,都是将近九成的尘肺病农民工,他们都是高粉尘作业,从来没有做过入值检查,离职也没做过健康检查,也没有拿到体检报告。

前面提到关于粉尘的危害,这也是和这个群体有关系,将近2/3的人完全不知道粉尘的危害,这个也确实跟我们刚才说的传播、教育相关性、重要性提供了一个支持。大部分的尘肺农民工,93%没有跟任何单位签订过劳动合同,这是非常恐怖的一件事情,劳动合同法到现在已经是20多年的时间,劳动合同法已经颁布这么多年,可是我们看到绝大部分人没有和任何单位签订过劳动合同,这是和我们一般的行业相比是完全不一样的,我们知道制造业和普通的农民工签订劳动合同的比例到了50、60%,但是尘肺病大部分没有。

工伤保险,绝大部分没有工伤保险,80%,中间还有少量比例的人有过工伤保险。关于现在的健康状况我们会看到健康状况非常差,80%的人四处走动有困难,50%的人自我照顾都有困难,刚才主持人问到农民工兄弟有没有工作,我们知道得了尘肺病之后应该尽可能休养,但是我们看到还是有将近40%的人在外面打工,仍然需要在外面打工,只要有一定劳动能力,还是出去打工。心理状况也非常糟糕,90%的人沮丧、焦虑,50%的人以上对未来没有信心。看门诊,我们访问的尘肺病,看门诊比较频繁,可是报销的医疗费用比例非常低,具体的数字报告里面都有,往往只占到实际花费的1/3不到,住院花费更大,报销的比例仍然是低比例的,在一些地区可能能够报销,我们看具体的比例,很多都是在2000元以下,这是最大的比例。但是住院的费用往往花费甚至是一万。

尘肺病是一种工伤,受到工伤伤害的农民工在社会和政策方面支持怎么样,只有1/4的农民工,申请过赔偿,大部分人没有申请过。得到赔偿的只有18%左右,申请赔偿到获得赔偿平均是需要17个月,可以想象一下,拖着病体,花费最长时间是72个月,为了争取这个赔偿,平均花费是6500元,最多达到9万元。

赔偿情况我们看,得到赔偿的只有17%,可是得到赔偿的人得到的数额你去看,最主要绝大部分只是得到3万元,这是极低的赔偿额,即使按照今天相对比较低的工伤标准的认定都是比较低的,50%都是三万元以下,得到9万元以上只有10%。争取赔偿的方式我们看基本上采用所谓的非法的方式,集体维权,而法律诉讼,劳动仲裁的方式非常低。这个并不是农民不懂法,或者他们没有法律意识,是因为选择所谓法律意识这个成本太高,在有生之年甚至都不能够看到这个结果。所以我们看到多数的争取赔偿的方式,60%是集体维权,就是闹也好,或者集体行动也好。

在政府部门以及地方干部的支持方面,我们会看到至少在农民工感受里,他们会对也方面的感知非常弱。刚才说到很少比例通过正规途径争取到赔偿,在这个过程中获得政府部门帮助的是占到1/3弱,在这个过程中得到地方干部包括得到其他亲友帮助的比例也是比较低,所以关心和帮助是比较少的。我们看一下这个尘肺病的群体,生活这种生存的问题非常重要,可是他们的社会保障情况怎么样,只有少数人有低保。我们知道低保非常低,只有30%。75%的尘肺病农民工家庭每个月的低保金额三百元以下。得到医疗救助的人有80%的农民工没有得到,只有百分之十几的人得到医疗救助。

最后讲一下政策建议,我想基本上分开,我们经常说防和治,今天面对如此庞大的农民工群体,大爱清尘经常说六百万,我们保险一点数百万,数百万农民工的尘肺病,涉及到数千万的人,如果算上家庭人口,涉及到这样的群体,首先是制度问题。我们不可能看着这样的群体在病痛中间死去,看到他的家人陷入困境,这是巨大的人道灾难和社和社会问题,首先必须要出台国家统一性的战略政策,来去解决他们的生活问题,解决他们医疗康复的问题,这是针对所谓的存量,这个迫切性非常重要,我们前面提到很多的,低保、医疗救助,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根本不能根据解决尘肺病农民工的需求,真是针对存量的问题。

另外一个防的问题,我们刚才已经提到每年公布的是两万亿,和前面讲的60万存量是一样的,每年到底发生多少新增尘肺病患者不知道,我相信一定是它的几分之一,所以非常严重,我们不能一方面说这是历史遗留的问题,另外看到大量尘肺病人增加。政策建议第二个一定针对工作现场的安全,针对劳动保护的措施,以及出台全覆盖工伤保险的条例。最重要的一点,我们觉得应该把尘肺病的诊断、赔偿和劳动关系的认定分开,我想这是最重要的,我们今天所有的困境都是到这里,一旦农民工说我得尘肺病你拿出劳动关系,我想要把诊断、治疗和赔偿,和劳动关系认定分开,任何人怀疑自己有这样的一些病症,到相应的医院去做检查,被诊断为尘肺病就应该得到全额或者绝大部分的赔偿,然后再追溯劳动关系,我想这也是过去几年反反复复在提,由于时间原因,就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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